将沉香运往西方的贸易之路

一块越南沉香抵达广州商人手中之前，往往已经三四易其手——最先是在长山山脉深处寻得受创之树的采香人，再到地方中间商，最后到懂得哪位外国船长以白银付款、哪位以缄默为代价的沿海商贩。

在大多数情况下，这些经手人当中没有一个曾亲眼见过这块木头最终在何处焚烧。阮朝的档案记载了运往北京的贡品船队；同时期阿拉伯商人的航海日志则记录着占城木材抵达巴士拉与亚丁。这件物品移动的速度与距离，远远超过任何一份关于它的记载。

这是一种奇特的奢侈品——它的价值完全取决于距离，而这份距离又完全取决于旁人对发现地点的缄默。

这种不透明并非偶然。一旦地点泄露，透露某片高产 Aquilaria crassna 林区的采香人便立刻失去了自己的优势。换言之，产地信息被隐瞒的次数，向来不亚于被公开宣扬的次数——这正是为何一份现代档案记录，哪怕诚实地标注“产地未确认”，也比一个信誓旦旦却毫无依据的故事更有价值。